第371章考場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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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那天傍晚，顧清淺從考棚裏出來的時候，誰也不等，就等那位王孫。
經過三天三夜，這位王孫他身上的殷紅底五幅棒壽團花玉綢袍子衣裳已經沒有了原先的光澤，臟兮兮，皺巴巴的。
原本就油頭粉面的臉似乎也更加油光了。
他看到顧清淺還那麽整齊簡潔，不禁有些奇怪了。
嗯，要不是王孫拿著同樣的一把扇子，顧清淺都快認不出這位王孫了。
剛剛走出貢院，他就一把拉過顧清淺，四下張望後，壓低聲，驚奇地問：“餵餵，顧兄弟，你這是花了多少銀子的？還兼顧沐浴更衣的？”
“額……”顧清淺摸摸頭，拉拉衣裳。
她很想告訴他，她就是出門的時候，梳理一下頭發，換一件外套……
不過……
“你花了多少銀子？”顧清淺也壓低聲問。
“虞尚書說，包上舉人，一萬！”王孫嘆一口氣，然後又悄聲問，“你是哪個檔次的？”
“都有哪些檔次啊？”
“提前拿卷題五千，送成文八千，包題包上一萬！”
這個意思就是，幫忙提前提醒試卷的題目，五千白銀；寫好的成文暗通渠道給送過去，八千兩黃金——王孫說，寫好文的基本都是文采有保障，能考上的，但是，得自己簽名……
“我簽名不好看，於是，就選了一萬的黃金包題包上了！”王孫嘆一聲。
寫成文和包題包上都是相當於完全沒有風險進入舉人行列，於是單位都是黃金。
因為中舉人就相當於可以做官，進入仕途了；而給提示一下卷題的，你還要思考，還要想著怎麽寫……
虞尚書居然私下做這些買賣？碰上我，你死定了！顧清淺暗自偷笑一下，又轉頭問：“你……有收據？”
“收據？什麽收據？”
“明兒就是最後一場了，假如……萬一……”顧清淺使一個你懂的眼神。
王孫立馬想：假如虞尚書萬一沒有讓他中呢？他那一萬黃金不就是打水漂了？！
一萬兩黃金啊！他這個紈絝子弟想起來也很肉痛！
“趁著今個兒回去，讓他們給張承諾書，以及收下銀兩的收據，假如，萬一他們不講信用……咱們最後一無所有，怎麽辦？”顧清淺慫恿道。
“說的也是！”王孫一拍大腿，大叫一聲。
引的一旁路過的考生紛紛側目。
顧清淺扯扯王孫，讓他穩著點。
“去要收據低調一點，現在虞尚書大約也不見人！你去找他兒子開一張也成！”顧清淺動動唇，小聲地提議道，“只要蓋上官印，事後他們反悔，也夠咱們鬧一場！”
是的，考官們也就初六日入闈的時候，舉行入簾上馬宴，凡內外簾官都要赴宴，大家認識一下。
宴畢，內簾官進入後堂，內簾之處所，監試官封門，內外簾官不相往來，內簾官除批閱試卷外不能與聞他事。
也正因為這些制度和守定，顧清淺還以為鄉試是十分嚴肅、嚴格的事兒，原來都只是外表做做而已。
當然，做做，大約也都要“坐”的，虞尚書不會私自出北直隸布政使司。
虞尚書怎麽樣，顧清淺不知道，但是，虞尚書的兒子……
在西雀樓較量過，卻還是“嫩”的很，讓他們去向虞公子要收據和承諾書，還是不錯的選擇。
王孫一聽顧清淺說，去開收據和承諾書，立馬心動了！
當然，他也剛剛想苦惱去哪兒找考官虞尚書，此時，再聽去找虞公子，他也立馬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
虞尚書的兒子，也是一個秀才，聽說，原本這一屆內定的解元就是他了，但是，前幾天在西雀樓被人打了，還被從二樓窗戶裏扔了出來，後來被官府抓去，說是汙蔑三殿下，抹黑皇室，被打了二十大板，還是虞貴人出面求情，才被放的！現在都在家裏躺著呢。
——醜游俠的事，京城幾乎無人不知道了！
“行行，顧兄弟什麽時候去啊？”王孫樂滋滋地問。
“這種事兒，咱們可以暗下裏相互說說，但是，絕對不能同時去！”顧清淺拍拍王孫的背，道。
“說的也是！”
王孫還說，他還認識幾個，他也要過去說說，讓他們做些準備，開點收據和承諾書，不要讓銀兩打水漂！
他們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不一會兒就出了北直隸布政使司。
顧清淺看到趙子，王孫也看到了他的家仆奴才，於是相互道別。
回去的路上，顧清淺低頭對趙子說起官場和考場。
趙子也很吃驚。
他知道現在朝廷腐敗，卻不想，已經成為這樣了。
趙子說，在被顧清淺這個醜游俠那一次西雀閣一鬧後，很多朝中大臣對虞尚書再擔任主考官有意見，但是，三殿下倒是替虞尚書說話了，說，雖然說，子不教父之過，但是，耽誤他兒子的官，不一定會耽誤天下才子！還是建議讓虞尚書擔任，只不過，又推薦了另外一人——文淵閣的衛大學士。
“這一次，有文淵閣衛大學士擔任其中的主考官，只怕，那些考官想做什麽小動作，也要問問他答應不了！”趙子說，“這位經綸之才的，目光高，沒有大才是過不了他眼的，大夥兒考試比往年更加不容易嘍！”
文淵閣，始終是天下中地位最高的士人群體，集中了天下的精英，社會地位優越。
宗人令、帝王師、太子傅等等人選都是出自文淵閣。
“那就有戲看了！”顧清淺笑瞇瞇地道，她是完全忽略了那句“這位經綸之才的，目光高，沒有大才是過不了他眼的，大夥兒考試比往年更加不容易嘍！”
考的中不中對她來說是不重要的，能把虞尚書這種朝廷裏的毒瘤拔了，才是她心頭的快。
“趙子派人調查一下王孫，以及和王孫接觸的人，必要時，幫他們一把！”
“好好！”趙子拼命地點頭。
趙子覺得，他家殿下也就悶聲布局，要說痛快，還是顧清淺這樣來的痛快！
打他們個落花流水，天下皆知！
當然，這些始初的，沒有殿下不動聲色的布局，就不可能有顧清淺痛打落水狗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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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油頭粉面的臉似乎也更加油光了。
他看到顧清淺還那麽整齊簡潔，不禁有些奇怪了。
嗯，要不是王孫拿著同樣的一把扇子，顧清淺都快認不出這位王孫了。
剛剛走出貢院，他就一把拉過顧清淺，四下張望後，壓低聲，驚奇地問：“餵餵，顧兄弟，你這是花了多少銀子的？還兼顧沐浴更衣的？”
“額……”顧清淺摸摸頭，拉拉衣裳。
她很想告訴他，她就是出門的時候，梳理一下頭發，換一件外套……
不過……
“你花了多少銀子？”顧清淺也壓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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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有哪些檔次啊？”
“提前拿卷題五千，送成文八千，包題包上一萬！”
這個意思就是，幫忙提前提醒試卷的題目，五千白銀；寫好的成文暗通渠道給送過去，八千兩黃金——王孫說，寫好文的基本都是文采有保障，能考上的，但是，得自己簽名……
“我簽名不好看，於是，就選了一萬的黃金包題包上了！”王孫嘆一聲。
寫成文和包題包上都是相當於完全沒有風險進入舉人行列，於是單位都是黃金。
因為中舉人就相當於可以做官，進入仕途了；而給提示一下卷題的，你還要思考，還要想著怎麽寫……
虞尚書居然私下做這些買賣？碰上我，你死定了！顧清淺暗自偷笑一下，又轉頭問：“你……有收據？”
“收據？什麽收據？”
“明兒就是最後一場了，假如……萬一……”顧清淺使一個你懂的眼神。
王孫立馬想：假如虞尚書萬一沒有讓他中呢？他那一萬黃金不就是打水漂了？！
一萬兩黃金啊！他這個紈絝子弟想起來也很肉痛！
“趁著今個兒回去，讓他們給張承諾書，以及收下銀兩的收據，假如，萬一他們不講信用……咱們最後一無所有，怎麽辦？”顧清淺慫恿道。
“說的也是！”王孫一拍大腿，大叫一聲。
引的一旁路過的考生紛紛側目。
顧清淺扯扯王孫，讓他穩著點。
“去要收據低調一點，現在虞尚書大約也不見人！你去找他兒子開一張也成！”顧清淺動動唇，小聲地提議道，“只要蓋上官印，事後他們反悔，也夠咱們鬧一場！”
是的，考官們也就初六日入闈的時候，舉行入簾上馬宴，凡內外簾官都要赴宴，大家認識一下。
宴畢，內簾官進入後堂，內簾之處所，監試官封門，內外簾官不相往來，內簾官除批閱試卷外不能與聞他事。
也正因為這些制度和守定，顧清淺還以為鄉試是十分嚴肅、嚴格的事兒，原來都只是外表做做而已。
當然，做做，大約也都要“坐”的，虞尚書不會私自出北直隸布政使司。
虞尚書怎麽樣，顧清淺不知道，但是，虞尚書的兒子……
在西雀樓較量過，卻還是“嫩”的很，讓他們去向虞公子要收據和承諾書，還是不錯的選擇。
王孫一聽顧清淺說，去開收據和承諾書，立馬心動了！
當然，他也剛剛想苦惱去哪兒找考官虞尚書，此時，再聽去找虞公子，他也立馬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
虞尚書的兒子，也是一個秀才，聽說，原本這一屆內定的解元就是他了，但是，前幾天在西雀樓被人打了，還被從二樓窗戶裏扔了出來，後來被官府抓去，說是汙蔑三殿下，抹黑皇室，被打了二十大板，還是虞貴人出面求情，才被放的！現在都在家裏躺著呢。
——醜游俠的事，京城幾乎無人不知道了！
“行行，顧兄弟什麽時候去啊？”王孫樂滋滋地問。
“這種事兒，咱們可以暗下裏相互說說，但是，絕對不能同時去！”顧清淺拍拍王孫的背，道。
“說的也是！”
王孫還說，他還認識幾個，他也要過去說說，讓他們做些準備，開點收據和承諾書，不要讓銀兩打水漂！
他們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不一會兒就出了北直隸布政使司。
顧清淺看到趙子，王孫也看到了他的家仆奴才，於是相互道別。
回去的路上，顧清淺低頭對趙子說起官場和考場。
趙子也很吃驚。
他知道現在朝廷腐敗，卻不想，已經成為這樣了。
趙子說，在被顧清淺這個醜游俠那一次西雀閣一鬧後，很多朝中大臣對虞尚書再擔任主考官有意見，但是，三殿下倒是替虞尚書說話了，說，雖然說，子不教父之過，但是，耽誤他兒子的官，不一定會耽誤天下才子！還是建議讓虞尚書擔任，只不過，又推薦了另外一人——文淵閣的衛大學士。
“這一次，有文淵閣衛大學士擔任其中的主考官，只怕，那些考官想做什麽小動作，也要問問他答應不了！”趙子說，“這位經綸之才的，目光高，沒有大才是過不了他眼的，大夥兒考試比往年更加不容易嘍！”
文淵閣，始終是天下中地位最高的士人群體，集中了天下的精英，社會地位優越。
宗人令、帝王師、太子傅等等人選都是出自文淵閣。
“那就有戲看了！”顧清淺笑瞇瞇地道，她是完全忽略了那句“這位經綸之才的，目光高，沒有大才是過不了他眼的，大夥兒考試比往年更加不容易嘍！”
考的中不中對她來說是不重要的，能把虞尚書這種朝廷裏的毒瘤拔了，才是她心頭的快。
“趙子派人調查一下王孫，以及和王孫接觸的人，必要時，幫他們一把！”
“好好！”趙子拼命地點頭。
趙子覺得，他家殿下也就悶聲布局，要說痛快，還是顧清淺這樣來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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